也致萱草园--许明

作者：许明来源：本站整理发布时间：2004-12-24 14:28:29

也致萱草园

许明

萱草园主：

　　你在《艺术市场》上发表的几篇关于宣德瓷器的文章，貌似学术，其实很学究。你的那些鸟食罐，在国内古玩市场上碰到的话，人民币１００元一个，本人就买了好几个，属于不太上档次的收藏品。它们的发色有各种层次，也没有什么希奇，不值得小题大作。上个礼拜天，我还在北京潘家园市场上看到货真价实的永宣器——我举这个例子，是想告诉你：中国之大，市场之丰富，投入收藏和流通的人口之多，中国民间有元青花精品大器，并不令人惊讶。你没有参加山东的元青花研讨会，单看了一下网站的照片，就妄然否认一切，还悲天怜人地警告他人不要上当。你大概在日本呆久了，以“发达”国家的思维来看“不发达”国家的水准，样样都是你们的好，连研究中国资器也是你们水准高，是不是有些可笑？你以为我们都是当年敦煌的王道士吗？

　　你看了东京一家民间博物馆的７件元青花器，就微言大义，大谈元青花的规律，以为自己了解了元青花的真谛，很是可笑。你不知道即使是使用普通归纳法，也应该尽可能多地囊括事实，在最大的范围当中得出结论，才有一定的合理性。我们都知道＂天鹅是白的＂这一普遍规律，但是澳洲出现了黑天鹅，于是这一归纳结论就成了问题。有科学研究训练的人，都不会把自己所见的有限事实作为全部事实，得出普遍性结论。除非你认为你所见的事实就是全部事实。

　　让我们来看看你见到的事实和你没有见到的事实。东京的那家民间博物馆的７件元青花器，是全世界已知馆藏２００件的三十分之一。当然不能代表元代青花瓷器的全部。假设你把日本所收藏的２０多件元青花器全部上手（你大概做不到），也不过是十分之一。全世界馆藏最丰富的是在土耳其，共４３件。２０００年中国专家代表团前去参观的时候，经土耳其国家总理批准，才允许中国学者进入库房，上手观摩。而土耳其的馆长亲口说，你们这批中国朋友是第一次能上手的这批瓷器的参观者，除非你２００１年以后你也经过土耳其政府批准能进入库房研究，现在看来你没有做到这一点。国外的最大馆藏你没有上手研究，而大谈特谈元青花的普遍规律，使我想起了中国古代寓言瞎子摸象的故事。单凭这一点，你的文章所据不实，采信不足，从个别事实得出普遍规律，说明你的“不愿意承认中国国内有元青花精品大器”这一立场扭曲了你的方法，破坏了你平和自得的学者形象。

　　你没见到的事实是，此次参加大会的专家孙学海先生，有７０余年的研究和熟悉古陶瓷的经历，他本人也收藏元青花；雷从云先生，中国国家文物交流中心主任，他对国内的河北窖藏、高安窖藏都亲自上手；中国陶瓷学会副会长李知宴先生，北大考古系出身，他重视的是一手材料，他签署证书前，都将瓷器一一上手，仔细研究，还同周围五六个高手商量。他们哪一位都不比你的中国古陶瓷知识差，你怎么有胆量说，中国古陶瓷研究的水准在国外！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从何尔来？你即使打心底里不同意中国有元青花，但是，这个会有这么多知名专家和高手参加，而且得到了普遍的公认，你应该有敬畏之心才对呀！你应该想一想，为什么这么多一流专家和收藏高手都承认呢？他们有什么理由呢？你调查一下才有发言权嘛。否则你就是对国人太不尊重了，不知道你是日本人，还是从台湾过去的，还是从大陆过去的，总之，你即将发表在《艺术市场》上的这篇文章，无实事求是之心。

　　还告诉一个你不知道的事实，那对象耳瓶，在我们的收藏界，只要你上手了，都知道是大开门的元代瓷器，初学者都不会怀疑。所以，我们只有研究的份儿。出现了几个异体字之类，你去问问语言学家吧。象耳瓶还有其他品种，如青花釉里红贴花镂雕底款象耳瓶、釉下红绿彩人物象耳瓶、白釉刻款象耳瓶、青花凤纹象耳瓶，高度都是７０公分左右，这些都在中国收藏家手里，在国外是看不到的。有机会我会动员朋友们将照片传给你，供你研究。元代瓷器，品种之多，式样之丰富，构思之奇特，工艺水平之高，都超出了我们过去的经验限度。所以，凭原来的书本结论和有限的事实说话，都是偏颇的。如果你是一个诚实的学者，应该到中国来走一走，看一看这些年中国收藏界的变化。中国民间收藏界的成果会使你大吃一惊，会使自己感到渺小。

　　那对至正十一年的象耳瓶，到会专家表态比较慎重，这是因为有故事。前几年国内出了一对象耳瓶，引起了一场风波，专家谨慎小心是可以理解的。其次，我们都知道，元青花有纪念款的标准器在英国，如果我们承认这对象耳瓶，岂不是历史性的事件吗——它将结束这段令国人不快的历史。还有一个令人难堪的小问题，大维特基金会的那对象耳瓶谁上过手了？１９９７年我在东京见过它。现在国人毫不怀疑地都承认它是元代瓷器，是不是因为外国人承认了我们才承认？２０年代民国也可以仿呀！谁能证明民国没有仿过？怎么就信了呢？鲁迅当年说，中国人失去自信心了吗？我看中国陶瓷界正是如此。有的东西明明是近几年走私出去的，现在当而皇之地名曰：＂回流文物＂高价买回来。现在国内的拍卖行，连家俱都要到国外去征集了，前几年足球界的＂施大爷＂拖了十几个集装箱的中国家俱回德国，现在回流倒是可以挣一笔钱了。

　　萱草园主人，要研究中国瓷器，还是来中国留学吧。

也致萱草园--许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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